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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院常年见不到太阳,推开门就是一股霉味。
我只让陪嫁丫鬟春桃把账册和首饰匣子搬了过来。
翌日清晨,天还没亮透,正院那边就炸开了锅。
我披了件夹袄走过去。
正院的院子里一片狼藉,疯婆婆手里挥舞着一把大剪刀,在院子里乱砍。
林清菀吓的面无人色,整个人缩在裴晏辞怀里:“晏辞!救我!娘要杀我!”
裴晏辞死死护着怀里的美人,一边拿长袍去挡,一边急的满头大汗。
见我走过来,他隔着老远就冲我吼了起来。
“沈明月!你死了吗?!”
“你怎么管的家?明知道母亲辰时会发癔症,为什么不提前让人绑着她?!”
“要是这剪刀划破了菀菀的脸,你担待的起吗?!”
他吼的脖子上青筋暴起。
怀里的林清菀更是抖个不停,娇滴滴的哭诉:“晏辞,我好怕……娘以前从来不这样的……”
我站在台阶下,看着手里拿着剪刀、嘴角流着涎水的疯老太太。
五年前,老太太中风偏瘫,神志不清,拉在床上是常事。
裴晏辞要下场科考,嫌屋里臭,十天半个月不肯踏进后院一步。
是我,每天起早贪黑,一点点给她擦身子、喂药、揉腿,才让她能拄着拐杖下地走动。
她发病时见人就咬,我胳膊上至今还有三道深可见骨的牙印。
可现在,在裴晏辞眼里,这全成了我的罪过。
我站在那儿,平静的叫了两个粗使婆子:“拿绳子,把老夫人捆回屋里去。”
婆子们七手八脚的把老太太按在地上,剪刀当啷落地。
老太太发出一阵凄厉的号叫,混着泥水在地上挣扎。
裴晏辞看着我不慌不忙的样子,心头火起:“沈明月!你这是什么态度?母亲受了惊吓,菀菀也受了委屈,你连一句体己话都不会说吗?”
“我该说什么?”我抬眼看着他,“说状元夫人娇贵,见的疯婆子?”
“你!”
裴晏辞被我噎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。
林清菀在后面拉了拉他,弱弱的道:“晏辞,算了,沈妹妹也是太累了……”
我懒的看他们演,转身就走。
回到偏院,我直接叫来了我陪嫁的账房刘叔。
“刘叔,把裴府这五年的账目封了。”
刘叔愣了一下:“小姐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从今天起,用我嫁妆补贴公中的银子,一分也不许再动。”
刘叔眼睛一亮,立刻应声:“哎!老奴这就去办!”
当天晚上,偏院的门被砰的一声踹开了。
裴晏辞沉着脸走进来,手里甩着几张糙纸,怒气冲冲的将东西砸在我的桌案上。
“沈明月!你到底在发什么疯?!”
“书房送过去的墨块全是杂质,正院晚膳连个肉菜都没有,菀菀身子弱,你竟然连一碗燕窝都克扣?!”
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,眼含谴责。
“你如今怎么变的这般善妒刻薄?当年那个识大体的沈明月去哪了?!”
我拨弄着手里的算盘珠子,头都没抬:
“没钱了。”
“状元郎若是心疼娇妻,不如自己掏银子去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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