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音棠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风里已经带了几分凉意。,终于在礼部的差人指引下,寻到了雏忱说的清音堂。,院墙上爬着老藤,门楣上挂着一块旧匾,写着“清音堂”三个字,笔锋清瘦,带着几分不随流俗的风骨。,问清了来由,便引着她往里走。穿过一道月亮门,里面竟是一方不大的戏台,台柱上刻着几行小字,是旧戏文里的句子。“阮姑娘,公子在里头等着呢。”老仆引她到廊下,便躬身退了。,门却先一步开了。,手里捧着一卷泛黄的曲谱,看见她,眼中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:“阮姑娘来了。”,屋内陈设简单,几架旧书,一炉沉水香,靠窗的长案上,摆着几支笔和摊开的曲谱,墨迹未干。“坐。”他指了指案边的椅子,“上次在乡野戏台,听姑娘唱《鬼怨》,腔正词准,是如今少见的老路子。”,指尖轻轻搭在膝头:“不过是按着老戏本唱罢了。可如今愿意按老路子唱的人,不多了。”雏忱将手中的曲谱推到她面前,“你看,这是前朝流传下来的《秦腔宫调》,上面记的,正是你那天唱的调式。”,目光落在曲谱上。泛黄的纸页上,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工尺谱,旁边还有几处朱笔批注,标注着唱腔的轻重缓急。她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字迹,声音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我**戏本里,也有几页这样的,可惜大半都蛀了。”,眼中掠过一丝惋惜:“这些老戏本,多是前朝伶人亲手抄录,战乱中丢的丢,毁的毁,能留下来的,已是万幸。”他顿了顿,看着她,“清音堂里,还有不少这样的旧谱,姑娘若不嫌弃,日后常来看看,也算是让这些老腔,多个传人。”,撞进他温和的目光里。他的眼神干净坦荡,没有一丝轻贱,也没有几分试探,只有纯粹的欣赏与怜惜。,轻轻点了点头:“多谢雏大人。”
“不必叫大人,”他笑了笑,“在这里,只论戏,不论官阶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脚步声,老仆进来通报,说是梨园司的人来了。
雏忱眉头微蹙,将曲谱拢了拢,对阮清眉道:“你先在内间稍坐片刻,我去去就回。”
阮清眉应声起身,进了内间。隔着一道屏风,她听见外面的对话。
“雏大人,宫里催着新排的《长生殿》,说是要改成昆曲柔腔,还要添些新的花段,您看……”
“改腔?”雏忱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《长生殿》本有定调,乱改一气,还有半分古意?”
“可……贵妃娘娘就爱听软和的,若是不依,咱们梨园司可担待不起。”
“担待不起,也不能拿老戏本胡闹。”雏忱的声音沉了下来,“你回去告诉掌事,按原谱排,若娘娘问起,让她来寻我便是。”
外面的人喏喏应着,退了出去。
阮清眉坐在内间,听着他的话,心里忽然安定了几分。原来这世上,不只有她一个人,在守着这些快要被人遗忘的旧腔。
不多时,雏忱推门进来,见她望着窗外的老藤发呆,轻声道:“让姑娘见笑了,梨园司里,总有些这样的麻烦事。”
阮清眉摇摇头:“大人是在护着戏。”
他闻言,眼中掠过一点暖意:“不止护戏,也护唱戏的人。”他顿了顿,从案上拿起一个锦盒,递到她面前,“这是我托人从旧书肆淘来的几页《秦腔宫调》残本,你收着,比***戏本全些。”
阮清眉接过锦盒,指尖有些发颤。她打开盒子,里面的纸页虽旧,却保存得完好,上面的工尺谱和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。
“这……太贵重了,我不能收。”她连忙要推回去。
“拿着吧。”雏忱按住她的手,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,“你唱的是戏,守的是骨,这些东西,该给懂的人。”
阮清眉捏着锦盒,抬头看着他,第一次认认真真地打量他。他眉眼清隽,气质沉静,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,可眼底的光,却亮得很。
她忽然想起乡野戏台上,他递过来的那锭银子,不轻不重,刚好够她和戏班渡过难关;想起刚才他对着梨园司的人,寸步不让地护着旧戏本。
原来,有人和她一样,在这浮沉世道里,守着一份旁人不懂的执念。
“多谢。”她低声道,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。
雏忱看着她微红的眼眶,没有说话,只是起身,拿起案上的三弦,轻轻拨了一个音。
弦声清越,带着几分苍凉,正是《李慧娘》的前奏。
阮清眉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。她站起身,对着窗外的天光,轻轻唱了起来。
“怨气腾腾三千丈,阴风飒飒透骨寒……”
这一次,没有台下的喧闹,没有轻佻的调笑,只有沉水香的烟气,伴着三弦声和她的唱腔,在小小的屋子里,缓缓流淌。
一曲终了,余音袅袅。
雏忱放下三弦,看着她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:“还是老腔唱得好,有魂。”
阮清眉垂着眼,指尖轻轻摸着锦盒的边缘,忽然觉得,这京城的风,好像也没那么冷了。
窗外的老藤,又落了几片叶子,可她心里,却有什么东西,悄悄生了根。
精彩片段
小说《一折梨园岁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,是“顾小予”大大的倾心之作,小说以主人公雏忱阮清眉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,精选内容:秦声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掠过戏台上褪色的幔布。,指尖轻轻抚过水袖上磨毛的金线,听着戏班班主和台下的客人讨价还价。“就唱一段《李慧娘·鬼怨》,秦腔正调,不添花腔,不改词。”她声音不高,却压过了前台的喧闹。,回头瞪她:“清眉!这位爷说了,想听热闹的,改改调,加点儿软腔,赏钱少不了你的!”,笑里带着轻佻:“姑娘家,唱那么凄厉做什么?改个柔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