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年苦读，抵不过我妈一句“迟到半小时也没事”

来，像一面吃饱了风的帆。
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，考生全进去了，只剩两个保安一左一右地站在门两侧。
一个在低头看手机，一个在用手里的对讲机敲着另一只手的手心，节奏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在给这个决定我命运的早晨打着拍子。
我跑到校门口的时候，看手机的那个保安抬起头来，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一眼我的准考证，然后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九点零三分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报今天的天气，“开考已经三分钟了。”
“能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我弯着腰，双手撑着膝盖，大口大口地喘气，书包从肩膀上滑下来挂在胳膊弯里，笔袋被我攥得变了形。
凉鞋的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一根，左脚那只鞋勉强挂在脚上。
右脚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丢了，脚底板上沾满了柏油路面上的砂砾和碎石子，硌得我生疼。
“能不能让我进去，求你了，我就晚了三分钟——”
“规定是开考十五分钟内可以入场。”
保安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指了指旁边那块告示牌，上面贴着考场规则，第二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“开考十五分钟后禁止入场”。
他说，“你现在还能进，赶紧的，跑进去，别耽误了。”
我差点没给他跪下。
我拿着准考证和笔袋就往里冲，左脚那只断了带子的凉鞋在跑过门禁的时候彻底掉了下来。
我顾不上捡，就那么一瘸一拐地跑过了实验中学的操场。
操场的尽头是一排教学楼，灰色的外墙，白色的窗框，楼下停着两辆无线电监测车。
车顶上的天线像一根根竖起来的食指，指着蓝天白云和这个决定一百二十万个考生命运的上午。
教学楼门口拉着一道警戒线，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线后面，胸口的牌子上写着“考务”两个字。
其中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仪，另一个人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，里面夹着一沓考生名单。
我跑到警戒线前面，把准考证递过去，手抖得像是筛糠一样。
那个拿文件夹的考务是个中年女人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，头发在脑后扎成一个低马尾，脸上的表情像是用熨斗熨过一样平整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她接过我的准考证，对着名单翻了两页，找到了我的名字，用圆珠笔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。
然后抬头看了看我，目光从我脸上移到我的脚上——光着一只脚，脚底板上全是泥和沙子，脚趾因为紧张而蜷缩着，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的爪子。
“鞋呢？”她问。
“跑丢了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什么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我。
我接过纸巾，蹲下来胡乱擦了擦脚底板上的沙子，纸巾擦过那些被石子硌出来的细小伤口时疼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我把沾了血和泥的纸巾团成一团攥在手里，站起来就往教学楼里跑。
楼梯是**石的，脚踩上去又凉又滑，我一步两级地往上跑，跑到二楼的时候差点踩空了摔下去，用手撑了一下楼梯扶手才稳住身体。
手掌心**辣地疼，我低头看了一眼，掌心被什么东西划了一道口子。
血从伤口里渗出来，顺着掌纹的纹路慢慢地洇开，像一条红色的溪流在干涸的河床上试探着找路。
我没空管它。
三楼，走廊尽头，左转，第二间。
第三十二考场！
门是开着的，里面亮着日光灯，白色的灯光从门口铺出来，把走廊上那一小片**石地面照得反光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见里面坐了三十个考生，全都低着头，伏在桌面上，右手握着笔，左手压着答题卡，肩膀微微耸起来，像一排整整齐齐的、被上了发条的人偶。
监考老师站在***，一个男的，一个女的，男的背着手在讲台前面踱步，踱三步转身往回走，再踱三步再转身，节奏精准得像一台节拍器。
女的坐在讲台旁边的椅子上，手里拿着一本考生签到表，正在对着座位号一个一个地核对。
我站在门口，喘着气，光着一只脚，手里攥着一团沾了血的纸巾。
头发被风吹得像一个鸟窝，脸上的眼泪和汗水干了一半，留下一条条白色的盐渍从眼角一直延伸到下巴。
8.
我深吸一口气，抬